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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向南》推荐序 | 朱嘉明:为什么“向南”是这代人不可回避的认知姿态?

来源:南国早报客户端 发布时间:

【邀你共读】

      这段文字出自经济学家朱嘉明为《向南:邕抱东盟篇》撰写的推荐序。作为元宇宙与人工智能三十人论坛学术与技术委员会联席主席,他在飞行旅途中写下这篇序言。


【节选正文】

      这是一本姗姗来迟、又恰逢其时的书。

      说它姗姗来迟,是因为“向南”这一向度,在中华文明的深层结构中早已埋下千年。从合浦古港的汉代帆影,到鉴真东渡之前未被书写的南渡故事;从郑和七下西洋的桅杆云集,到林邑、扶南、室利佛逝这些隐入史册的南洋故国;从骑楼下闽粤客家人代代相承的下南洋记忆,到今天南宁国际陆港昼夜不息的钢轨长鸣——南方,一直是中华文明伸展自身、呼吸自身的方向。然而,在过去半个多世纪,以“沿海—内陆”二元划分为主轴的现代化语境中,“南”长期被理解为腹地、为后方、为辐射的末端。它作为一种独立的文明位格、一种自洽的价值起点、一种通向多元世界的文化前线,迟迟未能被完整地重新言说。直到我们这一代人,被一场前所未有的智能革命与地缘重组同时推到岔路口,才被迫认真地回望、辨认、追问:南方,究竟意味着什么?

      说它恰逢其时,则是因为我们这代人的思想坐标,正在被悄然重写。当全球化的潮汐改向,当人工智能把“邻国”的尺度重新定义,当广西从一个传统的“边疆省份”被列入“国际门户枢纽”,当东盟以两万亿美元的经济体量与十一种声音合奏,共同跃升为一个独立的文明区域,“向南”便已不再只是地理或经济意义上的方向,而是这个时代不可回避的认知姿态。本书的副标题“以未来性重新发现中国—东盟价值格局与城市机遇”,道出了这种姿态的精髓:不是用既有的地图去验证已知的世界,而是用尚未到来的目光,重新洞察当下的山河。在这个意义上,这本书的写作本身就是一种姿态——它拒绝把南方当作“正在追赶的过去”,而坚持把它视为“正在到来的未来”。

△经济学家朱嘉明为《向南:邕抱东盟篇》撰写这篇推荐序

      全书的核心价值体现在对中国—东盟关系演变的理性思考。自2018年以来的中美科技博弈、2020年的全球公共卫生危机、2022年起的地缘冲突,使这一结构进入持续的解体过程。世界没有走向“去全球化”,而是走向区域化的全球化。在这一图景中,中国与东盟构成全球少数几个“非西方主导、但深度嵌入全球生产网络”的区域之一。这一组合在地球上几乎独一无二——它不像中欧关系那样以高端产品交换为主,也不像中非关系那样以资源—基础设施交换为主,而是一种全谱系的嵌套:从大宗商品到高端制造,从消费品到数字服务,从劳动力到学生流,从旅游到文化产品,几乎所有产业层级都在双向流动。放在2026年的世界看,“中国—东盟未来”已不是“中国战略+周边”这种二阶关系,而是世界格局重组中少数几个正在成形的“区域板块”之一。

      ……

      我尤其欣赏作者们在书名中反复使用的一个字:“抱”。“邕抱东盟”,这个“抱”字,不是“进军”,不是“对接”,也不是“开拓”,而是一种带有体温和心跳的“拥抱”。它暗示着:中国与东盟在人工智能与数字经济时代的关系,不再适合套用十九世纪以来的任何旧范式——既不是宗藩,也不是殖民;既不是单向输出,也不是简单互市;而是一种结构性的相互嵌入。这种嵌入需要的不仅是规则与算力,更需要一种新的伦理直觉:承认对方的独立性,珍视彼此的差异性,在不确定中共同走向未来。


【余音】

      书中还有更多值得追问的命题——那些在五象新区写代码的青年、在曼谷街头适应“佛性”管理的中国工程师、在金边工厂里坚守的浙商,他们如何定义中国与东盟的关系?

      正如朱嘉明所说,这本书的意义,在于提出一组真正值得共同思考的问题。当你合上这篇序言,真正的“向南”,才刚刚开始。



编辑 巫碧燕

责编 钟亮

审核 练才榕